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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父亲变老了(19)

    时间:2020-04-23 20:03  作者:黑桃K  热度:
      

    “来,外公教你折五角星。”

    父亲小心谨慎的从一本笔记本中撕下五张纸,给自己留一张,把别的四张放在外甥面前。

    客厅待客的小桌不高,比膝盖略微高一些,外甥八岁不到,身子不长,他嫌坐在沙发上弯着腰在小桌上折纸太累,所以他盘腿坐在地上。拿到纸后,他马上正襟危坐。

    “拿个小凳子坐着嘛。”父亲对外甥说。

    “没事,下面有张垫子呢。”外甥会享用,提早在地上铺了一张方形的地垫。

    “你跟着我学啊。这样,先半数。”

    “再半数。”

    “……”

    父亲很有耐性的教着外甥,正如他从前很耐性的教我相同。

    外甥的目光,一瞬间看向父亲手中的纸,一瞬间看回自己手中的创作,每完结一个过程,都会问父亲,“是不是这样?”生怕自己漏了哪一个过程。

    父亲说,“对,是这样。小宇学得很快。”小宇,是外甥的乳名。

    我坐在一旁,看向父亲的手。他的手,被年月的刀无情的雕琢,皮肤皱成一条条深深浅浅的纹理,如同是一张松树皮,干巴巴的,这是涂多少的护手霜护肤霜都无法修正的。

    父亲的手指没了年轻时的灵敏,连折纸都慢了几拍。他泛黄的食指和中指,以往偶然会夹着一根冒着火星子的卷烟。自从大姐来住了之后,卷烟忽明忽灭的火星子,以及从父亲鼻孔里呼出的白雾,也消失了。

    那是一双无法可润饰的手。

    父亲折纸的速度被外甥赶上。

    “外公,然后呢?然后呢?”外甥敦促。

    “往上卷起来就可以了。”还好,父亲并没有忘掉怎样折五角星。

    父亲说,“哪,五角星的五个角现已折好了两个,剩余三个,交给你去折。”

    外甥容许得很直爽。

    外甥的手,嫩嫩的,毫无铅华,如白玉般润滑,看不到一点年月的痕迹。他凭仗回忆,手指灵敏飞快的折好了一个五角星的角。

    这与父亲的手,是大相径庭。

    于父亲而言,一个是从前,一个是现在。于外甥而言,一个现在,一个是将来。

    “外公,五个角都折好了。接下来呢?”外甥问。

    父亲说,“接下来,把五个角相互套住就可以了。来,我教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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